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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一本老书——胡兰成的《今生今世》
作者: 发布时间:2016-07-11 来源:

“阅是书,如醉如痴,神游物外。”

这句话不是我的总结,但我确有这样的感受。

《今生今世》我看了两遍。看此书最宜在清秋夜细读,很有闲敲棋子落灯花的境界。

都说张爱玲才气高,胡兰成的才气应不在她之下。

才子者,首先得有真才,形之于文,是为才子文章。看才子文章,真是一大享受,而旧式的才子文章,尤其有让人著迷的地方。

现代人每每提到胡兰成,总绕不过那段历史,然,文学是有政治性、阶级性的吗?我看不尽然。文才与人品到底应该两看。

余光中说“胡兰成于中国文字,锻炼极见功夫,句法开阖吞吐,转折回旋,都轻松自如,游刃有余,一点不费气力,‘清嘉’而又‘婉媚’”。这自然一点不假,但我亦觉他的文字“透”中带“拙”,自然天成,恐非一般婉媚流丽者可比。就如宋诗之于唐诗,前者美在态上,而后者美在境界,《今生今世》中《韶华胜极》一章尤以境胜。如开篇《桃花》中说:“但凡我家里来了人客,便邻妇亦说话含笑,帮我在檐头剥笋,母亲在厨下,煎炒之声,响连四壁,炊烟袅到庭前。亮蓝动人心,此即村落人家亦有现世的华丽。”寥寥数语,而境界全出。

钱红丽在《低眉》一书中有几篇说到胡兰成,言其极懂女儿之美,对女性的描摹细致恳切、一针见血。又说胡兰成的文是咣咣璞玉。果然如此,胡兰成是情圣,处处留情,每到一地,总有佳人相伴左右,大概因他竟能一一洞悉女子的美丽和品性。他写小周的美,不是诱惑的,而是她的人神清气爽,文定吉祥。一次吃过夜饭,桌上收拾了碗盏,小周坐在灯下,胡兰成看她脸如牡丹初放,自然的又红又白,眼睛里都是笑,让人看得呆了,只觉她正如六朝人铭志里的:若生天上,生于诸佛之所,若生人世,生于自在妙乐之处。

他写范秀美, “……惟倚锄立在一株桐树下,俯首视地,楚楚可怜,但她其实是个亮烈人,从端正里出来温柔安详,立着如花枝微微倾斜,自然有千姣百媚。”

对张爱玲,大概胡兰成最爱的是她的才气和名气,他写张爱玲,“你的脸好大,像平原缅邈,山河浩荡。”这必是他嫌她不够好看的委婉之词了。有张迷这样评价张爱玲:女人大凡太过聪慧,就得自己哄着自己幸福才是,哪能把希望放到别人身上去,爱玲姐姐这辈子,就只做错这一件事。真是看得我莞尔。

江弱水说他“情虽不伪,却也不专”真是极恰切。

书中还附有一张胡兰成的黑白照,观其形,可用一个字概括:清。清瘦、清雅、清矍、清丽。

谁人想象得到,这长衫古雅、善目柔和的谦谦君子,当年竟是汪精卫的文胆、遭世人一直唾骂的大汉奸,也是让聪明绝顶的大才女张爱玲魂牵梦萦之人。

胡兰成简介:1906—1981,出生于浙江嵊县胡村,卒于日本东京。青年时代曾于燕京大学旁听课程,后在浙江、广西等地任教。抗战时任《中华日报》总主笔等职,期间与张爱玲结婚。1974年受聘为台湾中国文化学院终身教授,其文学才能影响深远,日本和中国的部分作家颇受其影响。晚年与唐君毅、钱穆、牟宗三、徐复观、冈洁、汤川秀树、川端康成等人过从甚密。著有中文著作《山河岁月》《今生今世》《禅是一枝花》等。

(家庭医药 西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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